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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5-22, 4:48 PM

《摩托車日記》：一部青春無敵公路電影

一段恣意的旅行，究竟可以對人的一生產生多大影響？甚至相當程度地改變了歷史與世界的面貌？

這是我前天在網路上看完一部參加今年(2004)坎城影展的巴西電影預告片之後，心中不斷琢磨的一個問題。

兩個二十出頭的醫學院生，在某個夏日裡即興地決定騎著重型機車，展開一段縱斷大陸的旅行。旅程開始時和情人的別離與承諾、在旅程中不斷發生的凸槌趣事、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事物、見識到自己從小認知習慣的生活圈之外的人生，然後在旅程後段慢慢產生了一些微妙內在的質變，曾經深愛的情人面貌遙遠模糊了、對於社會與生活的認知被拓展了，終於發現自己再也回不到過去那個天真的自己......

“我們覺得自己呼吸到了更輕快、更自由的空氣──一種充滿冒險味道的空氣。我們躺在行軍床上，身體雖然疲累，但仍然不肯入睡，一任種種遐想----遙遠的城市、英雄事業、漂亮的姑娘──在我們的想像力裡盤旋。”

這樣的劇情，似乎會發生在任何時代、任何地點，嚴格來說，也不脫傳統ＹＡ電影的模式；稍微不同的是，這是一個真實故事。

故事中的一名青年，經歷了這八個月的旅行後，慢慢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他回去完成了醫學院的學業，然後再度踏上頭也不回的旅程，最後提起槍桿、成為一名革命者，步上「雲水怒、風雷激」的動盪人生，直到他三十九歲被秘密處決，成為舉世矚目的傳奇人物──這一切的一切，就從這段旅程開始──他，正如你已經知道的，就是埃內斯扥‧切‧格瓦拉(Ernesto Che Guevara,1928-1967) 。

兩年前從網路上的一些片段報導，我就注意到切的《摩托車日記》(當然，就是《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即將被改編成電影的消息。但是礙於對拉丁語系國家電影的陌生，始終未能投注持續的關照；直到前日，巴黎的好友Smile從MSN上傳來訊息，才知道這部電影已經在今年的坎城影展上亮相；片名即為《摩托車日記》THE MOTORCYCLE DIARIES (DIARIOS DE MOTOCICLETA)。

導演Walter Salles，在1998年以《中央車站》一片聞名於世(很慚愧的，我也沒看過)。據說他是在某次出席日舞影展時，接受影展創辦人勞勃‧瑞福的建議，嘗試將切的這部原以拉丁文寫就、早已聞名於世的日記改編成電影，經過長達五年的製作，終於呈現給世人一部「青春、成長」的公路電影。

“我們真正的使命，其實就是永無止境地徘徊在全世界各地的公路或水路上。我們永遠是好奇的，我們永遠要調查自己視線佇足之處，角角落落裡都要嗅個不停，但，我們也永遠是抽離的，不會在任何地方紮下根來，不會讓自己逗留的時間長得足以發現底層的事物：表象就夠了。”

我是以一種在電腦螢幕前屏息的姿態看完這部預告片的。曾經有那麼一段時光，切的文字與傳記是我日日夜夜精神的支柱與食糧。看著原著中熟悉的橋段一一被擬真呈現，心中感覺是一種難以言諭的、「無比的陽光」。和《猜火車》類型青春電影相較，多了一份開闊與速度，少了一份令我不忍面對的迷幻氛圍，卻是精神上比較容易負擔的。

演過《你他媽的也是》(又一部我來不及看過的片子，抱歉)的二十六歲墨西哥演員Gael Garcia Bernal，原來早已在2002年的迷你影集《卡斯楚傳》中飾演過切；比起真實歷史中的格瓦拉，雖然稍嫌生嫩斯文，卻有著一種天生流露的憂鬱、以及似乎一碰就碎的滄桑純真氣質，反而將我們從對後來的「革命者格瓦拉」形象中抽離，還原了一個不脫天真的醫學院生樣貌，我個人覺得選角是成功的。

小小嚴肅地說，我所認知的切──如果真如他在日記最後一段那彷如神啟般的語言所述──對於革命與政權更替所必須付出的犧牲與代價，是有清楚而深刻的認知的；絕不像今天我們在看台灣近來的改革面貌的天真角度。我雖然慶幸台灣社會不必經過流血革命而完成某種程度的變革，但心底其實也悄悄地遺憾，正因未經真正的革命洗禮，致使今日復辟意識仍然盤根錯結、如魅影般揮之不去。

“問題是人民需要受到教導，而這在他們當家做主前不可能，要之後才可能。他們只能從自己的錯誤中學習，這會是些很嚴重的錯誤，會犧牲許多無辜者的性命......(略)這些人都是無法調適，一如你和我，這些人會至死咒詛自己流血流汗、犧牲奉獻所幫忙造成的變局。”

正如我如今對切的情感，在閱讀過那麼多相關著作、理解了他後來的游擊革命理論之後，事實上回過頭來以一種分離的方式敬愛著他。他的革命與歷史是一回事(半開玩笑的說，我發現切是個不折不扣的「統派」;-P)，他這個人本身作為一種單純偶像的存在又是另一回事；對於這部電影，我也不願寄予太多的政治想像，而是用我從預告片和劇照中見到的印象來看──儘管如今的我已經非常世故地不再以短短的預告片或影評而對於電影本身有過多期待，我還是必須說：

真的非常非常期待早日能看到這部「青春無敵公路電影」！

【後記】

※ 斜體部分文字，皆出自大塊文化出版的《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

※ 另一部正在拍攝的，關於切的電影，是由史蒂芬‧索德柏執導，預計明年(2005)上映的《CHE》；飾演切的是索德柏的老搭檔、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班尼奇歐德圖羅，預料將會呈現和《摩托車日記》完全不同的深沉面貌，也是值得期待的。

※ 找資料時，讀到國內的電影工作者戴立忍在一篇關於同樣由Walter Salles監製的巴西電影《無法無天》(City of God)的文章裡，有這麼一段文字，我覺得和本文一開始的氣氛是可以相呼應的，茲摘錄如下。

「一部電影能走到哪裡？該如何評價其成就？能給這世界帶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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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類： [切‧格瓦拉] , [切‧格瓦拉] | 單篇網址 | 留言 (34)

引用

迴響

1. 不好意思，您文中提及的預告片連結似乎暫時失效了？用了divx wma player、realone、quicktime沒有一個能開啟。
   只好透過IMDB找了下面這個trailer
   http://www.ultimatedvd.org/Mediaplayer/WMPlayer.aspx?Title=Motorcycle-Diaries-The&Type=Int-Trailer&Number=01&Format=wmv&BandWidth=300&width=320&height=240

   由 clown 發表於 May 23, 2004 3:30 AM

2. Hello Clown

   我現在試著連線還是可以看耶，
   不過這個連結的確不是很穩定的樣子，我也有少數朋友看不到。可能和位址在南美有關？
   總覺得那是世界上距離我們最遙遠的一個地方啊~~~
   謝謝你提供的link，多一個選擇總是好事。　

   由 工頭 發表於 May 23, 2004 11:09 AM

3. http://media.schee.info/diarios.asf

   由 schee 發表於 May 23, 2004 11:41 PM

4. 前一篇作廢，應該是這裡：
   http://media.schee.info/diarios128.asf

   抱歉。

   由 schee 發表於 May 23, 2004 11:42 PM

5. 我真是受夠了所有媒體對本片的翻譯報導：
   巴西的傳統公路電影「摩托車日記」---內容敘述兩位年輕人騎著摩托車橫越南美洲追尋理想@#%^%&@#$...。(然後就沒了)

   可以再沒常識一點。

   由 凱洛 發表於 May 24, 2004 7:03 PM

6. 這篇寫得好

   由 lara 發表於 May 24, 2004 8:09 PM

7. 基本上，我十多年來還沒看過在平面媒體有任何一篇跟摩托車旅遊有關，然後還可以保持某種水準之上的相關論述。台灣是一個沒有摩托文化的國度。:p

   讓騎士的靈魂燃燒吧！;)

   由 schee 發表於 May 24, 2004 9:35 PM

8. 好一句「讓騎士的靈魂燃燒吧！」

   想我年輕時曾經有一小段時間迷重車、迷鈴鹿八耐，
   不過後來走MODs路線，比較喜愛小速克達，
   剛開始開車開的也是老金龜車。

   不知今日若仍年少，
   會否有阿Schee的熱情？真是個人才。

   由 工頭 發表於 May 25, 2004 4:49 PM

9. 另感謝Lara。近來沒什麼有建設性的文章出現，
   難得為了Che，吐出一篇尚可的文字來。
   可見寫作的人本身不是主角，寫的對象有靈魂才是重要的^^

   由 工頭 發表於 May 25, 2004 4:52 PM

10. 我覺得不只是熱情，還有責任。某些方面純脆是看不下去一個國家怎麼可以把道路搞的這麼糟，搞的讓每一個媽媽都擔心十八歲的小孩去騎車。

    我比較衰，愛上一個不該愛的運動。是該吃點苦的。XD

    由 schee 發表於 May 26, 2004 1:49 AM

11. schee感覺像是受了愛人百般折磨之後所下的喟嘆
    *呵*

    由 凱洛 發表於 May 26, 2004 10:21 AM

12. 工頭
    這是介紹Che的好文
    昨日看到新聞在報導學運團體，就看到年輕人穿的T恤印Che的畫像，他們對他了解有多少

    我不懂您所說的...復辟意識，如魅影般揮之不去
    如果透過選舉，國民黨重新執政，何來復辟
    台灣只有右派政黨，左派份子從政都向右靠

    由 微倦 發表於 May 31, 2004 12:52 PM

13. 微倦，感謝讚美。
    我自己已經有點分不清左右了。*忙*
    有機會有心得，再談。

    由 工頭 發表於 June 1, 2004 10:23 AM

14. ~小小嚴肅地說，我所認知的切──如果真如他在日記最後一段那彷如神啟般的語言所述──對於革命與政權更替所必須付出的犧牲與代價，是有清楚而深刻的認知的；絕不像今天我們在看台灣近來的改革面貌的天真角度。我雖然慶幸台灣社會不必經過流血革命而完成某種程度的變革，但心底其實也悄悄地遺憾，正因未經真正的革命洗禮，致使今日復辟意識仍然盤根錯結、如魅影般揮之不去。~

    這段話讓我有點小感觸
    革命是什麼?
    我想講一下我中現老師的想法
    他提到說當年清末的兩派爭執
    一主張革命
    一主張君主立憲
    而考慮當時中國的條件
    是不適合立即成立民主共和國
    如果君主立憲成功的話
    不只那些民初禍亂可以避免
    有一個民居安樂的中國
    更可能像日本一樣晉升世界強國
    同學問說"老師為什麼不支持革命"
    老師答說~革命不是那麼神聖純潔的
    它是複雜綜合的情況
    而且通常往往只會讓社會百姓陷入更悲慘情境
    (法國大革命後的幾年內是動盪不安~~更別提辛亥革命)
    雖然立憲不能像革命立即改革變新
    但套一句孫文的話"有破壞才有創新"
    革命就是徹底的破壞~~
    我們都是生活在安定年代的人
    很難想像動盪不安的社會是怎樣
    (中國雖然很愛亂恐嚇~~但目前也還算沒有立即危險吧)

    我只是提出革命的另一個思考方向
    誠如作者說"絕不像今天我們在看台灣近來的改革面貌的天真角度。"
    那麼我們有做好面對革命的準備嗎
    有像主角一樣深刻體認嗎
    我想主角應該也知道革命是要付出代價的
    只是我想台灣要怎樣走下去是台灣人共同的事
    有必要不惜強加自己的意志於台灣人民身上
    一口氣毀滅現在的成就嗎(那怕只有一點)
    (我不是指作者)
    就像一堆台灣精英動輒指摘台灣是民粹政治
    否認一票一價值的精英又何嘗不是一種傲慢
    台灣民主並未成熟
    我們還有改變的必要
    可是我想可以不必要的嚐試~~或是不要的好

    革命者的真正體認我想是一定有的
    只是大部分的普羅大眾多是無奈浮沉其中
    而且革命真的一定會成功嗎
    我想如果辛亥革命建立的共和國如果是成功的話
    應該不會有毛澤東在天安門說中國人民已經站起來之類的話吧

    由 耕讀傳家 發表於 June 4, 2004 10:40 PM

15. 我的天，imdb的網友給這部電影8.8顆星的評價！
    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我看過最高的分數吧！

    由 工頭 發表於 July 2, 2004 11:35 AM

16. Hello, 無意間因為這部電影跑過來. 英國八月底才要上映這部片,我可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我手頭上有一本切的照片文字集"Image of Revolution", 四百多張照片, 還沒看過有比這本收錄完整的書籍. 誠然每次讀他的傳記, 黯然而又感傷, 夾雜些許敬佩的感懷, 但是讀"人"還是要放在他所面臨的客觀環境下. 我今年終於去過一趟古巴, 時間短感受多......

    由 wendelin 發表於 July 24, 2004 10:21 PM

17. 回報佳音，義大利發行量最大的摩托車雜誌，在八月號刊已經上了專文報導了。:)

    由 schee 發表於 September 2, 2004 6:24 PM

18. 阿Schee，有這本雜誌的網站嗎？

    由 工頭 發表於 September 2, 2004 8:08 PM

19. 剛看完這部片子，十分感動，想找一些中文方面的資訊，就輾轉逛到這裡來了，很喜歡你的文字。

    由 夏諾瓦 發表於 November 4, 2004 9:40 AM

20. 感謝，希望早日能看到這部電影^^

    由 工頭 發表於 November 4, 2004 12:12 PM

21. 想請問各位,現在台灣找的到繁體關於Che Guevara的書籍就只有"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 這本嗎?另外 schee 大大提到的Image of Revolution 這個在台灣找的到嗎? 或者有哪本書(不管原文or中文)內有較多Che Guevara的照片呢?

    由 蒼蠅 發表於 December 24, 2004 6:23 PM

22. 蒼蠅，如果你是要圖片多的，建議你去誠品書店找一本《THE CHE HANDBOOK》，價錢公道(網上報價台幣620元)，算是搜集得相當齊全。我自己有英文+日文兩種版本。珍藏之^^

    由 工頭 發表於 December 24, 2004 8:54 PM

23. 感謝工頭大大所提供的資訊!

    由 蒼蠅 發表於 December 25, 2004 6:53 PM

24. 其實不是拉丁文啦 是西班牙文
    大家總以為拉丁每週說拉丁文 其實是西班牙文跟葡萄牙文

    由 過路人 發表於 January 13, 2005 5:21 PM

25. 說的是。正確來說應該是用西班牙文寫的...對吧？

    由 工頭 發表於 January 13, 2005 6:54 PM

26. 在康熙来了中有听到过介绍~

    由 等待风停 發表於 March 4, 2005 6:22 PM

27. 要說CHE是「統派」，是滿能讓人理解的。左翼份子總應有著「國際主義」、「反美帝」、「聯合全世界受壓迫者一起站起來」的普世理想。然而在台灣的「左獨」人士身上卻看不到這種的聲音，反而是「左統」人士還能高喊反美帝侵略伊拉克。其實我一直自認是獨派，但是左翼優先的獨派。看到台灣「左獨」人士總是很失望，懷疑他們是否總無法避免被民族主義收編，走不出左派「獨立」的道路？雖然「左統」人士也有民族意識很強烈的人，但至少他們能夠主張反日帝與美帝；而「左獨」人士頂多反「中帝」？當然，從CHE的「統派」聯想到台灣政局，或許跳過了太多複雜的歷史細節。如果不怕政治口水戰的話，作者可以解釋一下何謂「CHE的統派」？

    由 再見列寧 發表於 May 31, 2005 10:53 AM

28. 這個話題說起來比較複雜，請容我稍後再覆。

    由 工頭 發表於 May 31, 2005 2:22 PM

29. 再提另一點疑惑。
    作者所謂「正因未經真正的革命洗禮，致使今日復辟意識仍然盤根錯結」，我覺得是不太妥切的說法。的確，意識型態的問題盤根錯結，不是容易解決的，它的複雜性也是歷史文化的複雜性。正因此，希望有一種「真正的革命」，可以將這問題一刀切地解決掉，我覺得似乎太過天真，也太過危險。就像即使是政黨輪替，國民黨時代國家機器遺留下來的許多問題也依然存在。國家機器與政權必須分開來看。另外，毛澤東曾經希望藉著「文化大革命」達到文化新生的目的，當時讓許多歐美左翼份子神往不已，但其結果卻不是那回事。我想，文化「治療」，或許比文化「革命」更具有必要性。
    

    由 再見列寧 發表於 June 1, 2005 1:09 PM

30. 希望小刚也能执着与自己的梦想而永不放弃！我会一直为你祝福！爱你的人是我！傻瓜，你怎么还不明白？

    由 路路 發表於 November 3, 2005 8:43 AM

31. 我咧，小剛是誰？

    由 工頭 發表於 November 3, 2005 1:07 PM

32. 他們的思考想法先省略不論
    第一次聽到在南美洲用摩托車的旅行時

    "光是從Pereira騎車回波哥大我都哭天喊地
    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然後跨年時朋友問我

    "ㄟ 六七月要搞個小旅遊團
    從哥倫比亞出發 厄瓜多 秘魯 玻利維亞 到智利阿根廷"

    "騎摩托車嗎?"

    "你電影看太多唷!不幹!"

    由 caffeineBRAINs 發表於 January 18, 2007 5:02 AM

33. To:樓上的過路人

    拉丁美洲以西班牙文為主
    葡萄牙文是因為巴西此國家的面積廣大

    但實際上也有少數國家說的是法文和英文
    如法屬圭亞那和牙買加

    不過的確拉丁文這種語言
    應該只剩下神學院的學生能夠看懂了

    由 caffeineBRAINs 發表於 January 18, 2007 5:06 AM

34. caffeineBRAINs：

    真高興看到一個住在南美洲的華文部落客啊。
    歡迎常來，提供不同角度看世界的方法。

    由 工頭 發表於 January 18, 2007 12: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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